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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美元化”的进程、原因及利弊分析
2015-05-09 22:21  

 

背景导读


1992年以来,美元逐渐取代柬埔寨本国货币瑞尔成为柬埔寨的第一大使用和流通货币,使得柬埔寨成为了典型的“美元化”国家,到现在已经二十余年。柬埔寨的美元化有着其特殊的历史背景和现实考量,美元化对柬埔寨经济来说是一把双刃剑,既有所得也有所失。近年来,柬埔寨政府逐渐意识到美元化对本国经济发展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果说当年美元化是出去其利大于弊的权衡,那么发展到今天,实际情况或许已经大相径庭。对于柬埔寨而言,越发认识到在发展金融系统时美元的巨大阻碍作用,因此,柬埔寨政府开始了“去美元化”的一些努力并取得了一些成效。根据柬埔寨国家银行刚发布的报告,2014年柬埔寨货币瑞尔需求量相比2013年增长了近一倍,“去美元化”初见成效。本文的目的在于梳理柬埔寨“美元化”的进程及原因、利弊分析,以期为读者更为深入的了解柬埔寨提供一定的帮助。


关键字:美元化  货币政策  瑞尔


概述:


所谓“美元化”是指一国居民在其资产中持有相当大一部分外币资产。美元化主要发生在20世纪70年代至90年代,包括:1、70-80年代在拉美国家发生的美元化现象;2、80-90年代初在前苏联和东欧国家出现的美元化现象;3、一些小型新兴开放性经济体所出现的美元化现象,柬埔寨的美元化属于第三种现象。柬埔寨作为一个典型的“美元化”国家,美元取代了柬埔寨本币瑞尔成为柬埔寨国内普遍使用的货币,广泛被民众所接受。到了柬埔寨,大街小巷里能都见到美元的身影,甚至工人乃至公务员工资的发放使用的都是美元,瑞尔仅仅在一些“小场合”才会用的上,比如买东西找零钱。如图1所表示的是柬埔寨美元化的程度图,美元化程度由美元外币存款除以M2计算而得。

 


 
资料来源:selected issue:dollarization Issue:Advantages,disadvantages
and ways forward,April 2015,World Bank

如图1显示,柬埔寨的美元化从1993年开始,在长期趋势上一直处于不断上升的发展态势,;自1995年,其美元化程度超过50%大关之后,就再也没有低于这个水平;除了98年亚洲金融危机期间有较为明显的短期下滑外,其他年份都基本处于增长的态势;特别是最近几年,美元化程度已经稳定在80%左右的幅度,美元化程度之深令人惊讶。

 

原因分析:


柬埔寨的美元化有着其特殊的历史背景和现实考量,总的来说,可以从国际背景和本国自身现实的视角进行分析:


从国际背景的视角,上世纪90年代,随着经济全球化的不断发展和国际资本流动规模和速度的不断提升,对于弱小经济体,特别是新兴开放性市场经济体来说,最大的外部冲击或威胁,已从原来的进出口价格波动冲击转变为国际资本流动冲击,国际资本流动方向和数量的突然改变,将对其经济产生巨大的破坏力。由此所造成的直接后果是,一个实行浮动汇率制的国家不必然能获得货币政策上的独立(根据“不可能三角”理论,实施浮动汇率制的国家可以通过允许资本自由流动和汇率自由浮动而获得货币政策独立),也就是说,当国际投资和从这些经济体大量撤离资本时,实施纯粹浮动汇率制度的经济体很可能会遭受汇率崩盘的危险(如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为了防止崩盘的发生,提高利率不可避免,货币政策由此丧失了独立性。在这样的背景下,美元化以规避国际资本流动的冲击成为了一些小型新兴开放性市场经济体的选择,即通过美元化放弃了货币独立性,以近乎“一劳永逸”的方式换取币值的稳定和资本自由流动。上世纪90年代,采取美元化政策的国家并不罕见,诸如阿根廷、土耳其、以色列、波兰等。这样的国际背景,“美元化”有了可借鉴参照,对于柬埔寨这样的小型开放型新兴经济体而言,美元化不失为一种“顺理成章”的选择。

从柬埔寨自身的视角柬埔寨美元化是其国内一系列历史事件冲击的结果,这些事件的发生消弱了柬埔寨公众对柬埔寨货币当局稳定瑞尔币值能力的信任,最终使公众丧失了对本国货币瑞尔的信心,而这也正是柬埔寨美元化最根本的原因。早在1970-1975年的高棉共和国时期,就已经有一定数量的美元在柬埔寨境内流通,但是本国货币瑞尔仍然是主要的货币。1975-1979年,红色高棉政权掌权,在红色高棉统治下,柬埔寨的金融系统遭受系统性的破坏,柬埔寨国家银行甚至被炸毁,以至于到了红色高棉政权后期的贸易交易都主要以物物交易形式为主,大米或黄金也扮演也一般等价物的角色。1980年,柬埔寨中央银行——柬埔寨人民银行重新建立,瑞尔再次成为了这个国家的法定货币,柬埔寨人民银行在当时扮演了多重角色,包括货币当局、政府提款机以及唯一的商业银行服务机构(提供例如存款、贷款和支付工具等服务)。在当时的中央集权下,柬埔寨实施计划经济,虽然美元和泰铢等外币被政府限制使用,但是出于对当时的政治体系和安全局势的担忧,公众对瑞尔的信心仍处于一个低位水平,柬埔寨民众仍然普遍持有美元、泰铢尤其是黄金作为保值工具。到了上世纪80年代后期,柬埔寨开始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实行改革开放并在政治经济上表现出亲西方倾向,美元开始大量流入,开启经济“美元化”进程。1991-1992年,当时联合国在柬埔寨成立联合国柬埔寨临时权力机构(简称“UNTAC”)并为其注资17亿美元,美元由此大量流入柬埔寨国内,美元开始被作为交易媒介和计价单位本国货币同时使用,并与本地货币一起成为储备货币;同时,柬埔寨在这一时期的经济发展滞后导致税收不足,加上财政政策的低效率及缺乏国际援助,使得政府赤字高企,政府于是求助于中央银行,迫使中央银行对政府发行更多瑞尔,这直接导致了瑞尔的迅速贬值,造成了恶性通货膨胀,极大打击了公众对本国货币的信心。1992年,柬埔寨通货膨胀终于得以控制,但此时瑞尔购买力已经遭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并直接导致了美元的广泛使用,正如世界上其他一些高通胀率的地区所发生的那样,美元化在柬埔寨迅速蔓延。1997-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期间,当亚洲金融危机爆发,此时柬埔寨经济已经达到了相当程度的“美元化”,并因此得意降低了金融危机对柬埔寨的冲击,美元的地位进一步得到巩固。


利:


首先,美元化为柬埔寨过去的20年间的经济发展创造了良好的政策条件,从而支撑其这一时期柬埔寨经济的发展。美元化带来了严格的金融纪律,遏制了柬埔寨政府的印钞冲动(这一行为曾经在上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早期导致了柬埔寨螺旋式的通货膨胀)。美元化使瑞尔与美元相相挂钩,从而确保了物价的稳定,为经济的健康发展提供了良好环境。


其次,消除了汇率风险。汇率风险的消除带来了两方面的好处:一是降低了柬埔寨对外贸易时的交易成本,这里的交易成本包括货币兑换的手续费、汇率风险造成的阻碍贸易机会的收益等,促进了柬埔寨的出口;二是帮助柬埔寨吸引了更多的资本流入并形成高水平的开放程度,将柬埔寨培养成自由贸易和投资的国度,更好的参与国际分工。


最后,美元化增强了柬埔寨抗击美元流动性不足的外部冲击。柬埔寨国内存在很多流通中的美元,可以在美元不足时为柬埔寨金融部门弥补了赤字,起到了外汇储蓄的作用。


弊:


首先,美元化使柬埔寨失去独立的货币政策。特别是使中央银行丧失了扮演最后贷款人的角色,柬埔寨中央银行因此无法采取积极有针对性的措施以应对经济周期和外部冲击,比如运用扩张性货币政策对付失业,运用汇率工具可以在一定期间内平衡国际收支和提高本国产品的竞争力。


其次,造成了柬埔寨政府铸币税的损失。铸币税是一种收入,来自于流通货币的账面价值减去生产其所产生的成本。一些初略的估计认为,柬埔寨的政府的铸币税的损失在10-20亿美元之间。


再次,由于国际市场的绝大部分的大宗商品和油价均由美元进行计价和结算,当国际大宗商品价格和油价价格升高时,很容易通过美元对柬埔寨形成的输入性通胀冲击。


最后,美元化也有可能使得柬埔寨在国际贸易的竞争中处于不利地位。在早期,由于美国是当时柬埔寨主要的出口市场,美元化消除了双方的汇率风险从而赋予了柬埔寨对美国出口的优势,柬埔寨的出口额因此不断增长并成就了成衣制品出口在其经济发展中的地位。而随着柬埔寨出口目的地的多元化,美国市场的地位下降,美元化反而减少了柬埔寨产品在其他地区的出口竞争力。如2014年柬埔寨的成衣对欧盟的出口份额上升到了40%,美国下降为34%,随着美元相对欧元升值,在美元化状况下,柬埔寨对欧盟出口竞争力随之下降。


笔者评议:


本期内容主要介绍了柬埔寨美元化的历程、原因及其利弊分析,初步为读者提供了解柬埔寨发展的又一视角,同时,以上内容也只是柬埔寨美元化内容的一小部分,笔者也将在后期继续关注这一话题,特别是对有关柬埔寨“去美元化”的努力进行梳理并对其前进方向进行分析研究,并探讨其他美元化国家“去美元化”的经验借鉴。
       

撰稿:广西大学中国—东盟研究院柬埔寨研究所实习研究助理  李雄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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